因為講到有驚無險的的那一天,讓我回想到前年冬天的某一天。

十二月是所有歌手的惡夢月,幾乎所有的audition都擠在這個月發生。如果是住在東岸的歌手,每個人平均那個月(有時包括十一月也算進去)要跑紐約至少兩趟。我這個奮鬥掙扎中的歌手自然也不例外,只是從Baltimore到紐約做火車很貴啊,來回車票一趟下來要美金150左右,我們台灣北高都可以飛一趟半了。可是因為不知道有其他的方法,去還是要去啊,所以火車也只能一次一次心痛的搭。直到前年知道有China Town Bus之後,頓時豁然開朗,一趟來回只要美金30元,不搭真的是傻子了,只除了……

那天我一早興高采烈的從Baltimore Penn Station出發,去程我依然搭火車,時間比較好控制,也不會如果不幸半路發生什麼意外或交通阻塞,我一個人卡在半路什麼aria也不用唱了。一個下午唱了兩個audition,唱完之後從西邊搭地鐵到China Town去搭車,那個搭車地點有夠難找,而且因為在China Town裡,四處髒亂得不得了,我從地鐵站出來問了兩個路人還找不到,後來問到一個警察才發現在橋下一條小路有一些人像是在等車的樣子。

這時我早已經累垮了,audition雖然只唱不到十分鐘,可是精神壓力加上猜想聽你唱的人不知道在想什麼,還有一直找不到搭車的地方,穿著高跟鞋走了半個多小時,根本背都駝了。匆匆買了票,站在一旁觀察待會要和我一起搭車的人。果然會來搭China Town Bus的人要不是和我一樣是想省錢的學生,再不然就是拉丁美洲裔的阿米果,最多的就是偷渡所以當然沒錢的中國人了。

講到這裡,我買票其實還有個小插曲。我們台灣把Baltimore翻成巴爾第摩,我個人是覺得音還滿接近的,因為如果你硬是不會講英文,把”巴爾第摩”加上一點模仿外國人講話的腔八九就不離十了。結果我買票時,那個賣票的中國太太用英文問我問了大概三遍我要去哪裡,我怎樣就是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Where you go?」(句尾有類似ing的音,可是不清楚)

「蛤?」

這樣重複三遍,我終於大概猜出她問我要去哪。

「I am going to Baltimore.」

「噢,波地摩。」(還是英文,只是是不同翻譯後加上模仿外國人腔調的英文)

我差點沒摔倒,波什麼摩,怎麼我們講中文的連翻譯英文地名都要隨當地文化翻啦?”波地模”是非裔美人,也就是黑人講話的口音會發出來的音,我真是傻眼。

總之上車後,我本來計畫倒頭大睡的,沒想到碰到一個認識的人,以前也在Peabody,主修鋼琴的安迪先生,一路上就聊起來了。整趟旅程真是精采萬分,因為我們同車坐了一位對岸的先生,把吐痰的文化發揚得淋漓盡致。一路上我和這位安迪先生一邊聊天,一邊就聽這位中國男大聲吐談,大約每五分鐘會發生一次吧!算算看一趟兩小時四十分鐘的車程他要吐幾次,可怕!

聊著聊著忘了時間,隱約只聽到開車的阿米果司機先生有把燈打亮一次,然後咕噥了幾句聽不懂的話。我當時不以為意,只是轉頭看看窗外的景色,沒想到怎麼這麼眼熟啊!沒錯,我的波地摩站就這樣活生生被我錯過了。

真的不是我的問題,因為我問安迪他是否有聽到任何關於Baltimore的招呼,他也說他什麼都沒聽到。所以我跑去前面和司機理論,問他為什麼沒有通知乘客Baltimore到了,他硬說他有,我想他應該有,只是沒有人聽懂。因為就算是他在和我理論的時候,我和安迪依然是霧煞煞,完全不知道他講了個什麼東西。最後他總算同意往回開,只是不幸的是,沒有人知道往回開的方向怎麼走,所以他載著我們一車人在可怕的West Baltimore(Baltimore治安最敗壞的區)繞圈圈,我當時心裡嚇死了,往窗外看完全是黑茫茫一片,連個路燈和人影都沒有。結果這司機小哥大概也嚇到,堅持要開回高速公路往終點站DC。

這下我也沒辦法啦!只好氣急敗壞打給Christian讓他來接我。要知道當時他的車不是現在這一部Honda Civic,是一部車齡18年有195000 miles哩程的老爺車,人家送的。他通常不開長途,因為怕開到一半車出問題就糟糕;從downtown Baltimore開到他工作的地方Towson就已經算是遠行了,要他開到DC來接我簡直就是不可能的任務。可是不來又要怎麼半呢?我人都困住了。

所以我下了車,進到終點站的辦公室和負責人理論。從頭到尾我只講英文,因為根據我的經驗,如果你講中文,這些人是不會因為他們的政府說台灣是中國的一部分就對我們好一點的,反而會欺負你。所以安迪站在我背後給我助陣。本來還愛理不理,我氣到兇起來,終於給我魯到退這一趟的車錢。過分。

Christian到了之後,後座多了一個人,他的室友六呎六吋高的好心巨人Zane不放心他一人開破爛老爺車到可怕的China Town接我,所以一同出現了。半夜的China Town真可怕,冷清不說,到處都有流浪漢席地而居。我在等Christian來的時候,因為整間辦公室的人猛抽煙,我踏出門透透氣,結果馬上嚇到,再縮回去煙霧縹緲的辦公室裡乖乖待著,剛剛大聲和人理論的氣勢一下就變卒仔了。

在這個城市裡,還是小心一點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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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ro-Dad
  • 妳真還有這麼一點小優點:能屈能伸
  • chichunchan
  • 識時務者為俊傑啊!
  • 愛你的娘
  • 讀完,娘也嚇岀一身冷汗喔!<br />
    還好有小克,要不然看你要怎辦?他真是來報恩的哩!<br />
    對人家要好一點喲!聽到沒?<br />
  • chichunchan
  • 災啦災啦!你跟阿爸還真是一鼻孔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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