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子和一桌長輩


辦單得我吃素心地準備了素食套餐所以我的桌前滿滿的食物

 

其他人則吃桌菜

 

而總是這樣,我的素食套餐看起來總是比葷食的桌菜可口一百萬倍。

 

就在你一言我一語「我下次也要點素食」(但我們都之到你下次並不會這麼做)之中,一道送上其中一位長輩很客君老你先用我笑了一下「不用不用,謝謝我自己有一整桌齁,素的長輩到自己失言趕緊說不要不要這魚是素的啦你可以試試

 

其他人哄堂大笑,覺得被逗樂,然後紛紛接著說,「啊!請假一下沒關係啦!」之類的。

 

好想問,請問我要跟誰請假?打電話回家找我媽嗎?


我跟著微笑,沒有講話


我吃素超二十年了就在你以再遇到這類事件的它就現讓你知道的社會對是有一人的越感

 

或者說,「你跟(大多數的)我們不一樣,所以你不正常。」然後,「為了你好,讓我們來幫你變成和我們一樣。」


長輩算是好的他很客始一連串吃素不營養」(請問麥當勞很營養嗎?)「你看看怪你這麼」(我超得意我一把年紀還很瘦)「吃素沒關係是要吃蛋奶才有蛋白」(那豆腐豆漿豆皮是什麼?)

 

或更甚者物本就是生來給吃的」「你吃他是在度他快去投胎啦」「你怎知道植物不」「植物也有生命啊


 

我沒有要開啟吃素不吃素的話題,認識我的人一定都知道,我從來不主動提起吃素這件事,從來不。

 

除非你問我,而除非我知道你不是要挑釁,不然我其實都四兩撥千斤地帶過。

 

對我來說,這就像問你一個月賺多少錢一樣,講失禮可能太嚴重,但一樣私人。

 

我的人生,我的選擇,我不問你為什麼不吃素,請你也不要問我為什麼不吃肉。

 

我不是一個會對人生做計畫的人,也很少說出「我一定要怎樣」或「我一定不要怎樣」,但關於吃素這件事,我一直都很清楚,是被我歸在「我這輩子一定會一直這麼做」的那一欄,而那一欄裡面的事,很少。

 

其他任何事,大概都在中間模棱兩可那裡。

 

而我很幸運,從開始吃素那一天,大部分想和我一起吃飯的人,都會記得並且在意我有沒有東西吃。

 

大學時,偶爾還會遇到長輩非常堅持要說服我吃點肉,比如很愛帶我們出去吃飯的主修老師。

 

「一點點就好,沒關係的,為了營養。」她說。

 

剛上大學那一年,整個studio我年紀最小,又只有一個人,勢單力薄,哥哥姊姊們都不是惡意,但就是會隨著老師一起說服,我常常只能傻笑,對著整桌大概只有一盤青菜(裡面還常常有肉絲或蝦米)的食物傻笑。

 

但又不能不去。

 

很多吃素的年輕人,都會遇到這種事情吧,我想。

 

同學還好,碎念兩句「你很麻煩欸」,還是會潦草想個辦法。

 

所以我很常自己吃飯,大家約海產店羊肉爐或者小吃店的宵夜,我通常就跳過,現在想起來,很習慣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生活,好像也就這樣養成了。

 

我知道我為什麼吃素,所以我從來沒有因為無法和大家聚餐,而有過一時半刻的動搖。

 

而如果我真的很想參與那次聚會,而那次聚會真的沒有任何我可以吃的東西,我會自己準備。

 

而幸好,我真的很想參加的聚會,那些人,都會記得我吃素,要不是找葷素都可以的餐廳,就是直接說,「你找餐廳,我們都可以。」

 

我說了,我很幸運。

 

然後我就出國了。

 

我得說,在美國的那段時間,我從來沒有遇過任何人試圖要改變我的飲食,從來沒有。

 

任何人知道我吃素,就是點點頭,「喔」,而在美國那幾年,我也從來沒有遇過任何一家餐廳沒有素食的選項,從來沒有。

 

不管是到當時的老師家過感恩節,還是到當時男友家裡過聖誕節跨年,每次飯桌上一定有最少一半的食物是素食,沒有人覺得麻煩,所有人都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男友的媽媽甚至去研究了不同的豆腐料理,而師母則是為我做了素食的gravy

 

也從來沒有人試圖告訴我,「吃素」會沒有營養,會造成誰的不便,或是「植物也有生命啊那你為什麼要吃菜?」

 

等等等。所有人接受「吃素」這件事,就像接受「我是台灣人」一樣自然。

 

至少我看到的是這樣,而如果要假裝,連續六年也算是相當夠誠意了。

 

然後我回台灣。

 

又進入到「你為什麼吃素?」「有其他的方式可以環保,不一定要吃素吧!」「牛奶跟蛋至少要吃吧,又沒有殺生!」「動物很可憐,植物就不可憐嗎?」之類的無限循環。

 

還好,我年紀愈來愈大,能當我長輩的人愈來愈少,畢竟我也逐漸要變成別人的長輩了。而面對能當我長輩並且還持續在發表這些言論的那些人,也因為我年紀愈來愈大,開始知道用微笑有禮但完全放空的姿態面對,沒關係。

 

你知道,溫良恭儉讓不適用於所有的場合。

 

我只是要說,吃素是我的個人選擇,我有我自己選擇吃素的原因,而講第一百八十三遍,我這輩子極少數確定的事,就是我會一直吃素,一直。所以,如果你願意和我一起吃素,那很好,謝謝你願意陪我;如果你不想不願意不可能,那也沒問題,我們就是減少一起吃飯的機會,這樣而已。

 

我沒有試著要改變你。所以,請你也不要試著改變我,或你身邊任何和你不一樣的人。

 

我們如果都可以只顧好自己,讓自己不要成為這個世界的負擔;只管自己,不要試圖想把所有人都變成「一樣」,因為那才叫做「正常」,那麼這個世界,應該會和平、並且溫柔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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